事情是从那封邮件开始的。
深夜,我瘫在《足球经理》游戏屏幕前,刚用曼联在虚拟赛场上经历一场惨败,邮箱弹出新邮件,没有发件人,标题只有三个词:“迪巴拉爆发,乌克兰提前终结悬念,曼联。”
我愣了几秒,随手把这三个词设为游戏新存档的名称——纯粹出于某种怪诞的仪式感,我指挥游戏里的曼联,做了一笔现实中绝无可能的操作:签下了保罗·迪巴拉。
起初,一切只是屏幕里的像素狂欢。
游戏里的“迪巴拉”迅速成为梦剧场国王,他的弧线球像被上帝亲吻过,他的庆祝动作点燃老特拉福德,虚拟媒体打出头条:“迪巴拉引爆曼联!悬念终结?” 而游戏新闻栏里,另一条消息滚动:“乌克兰国家队提前两轮锁定世界杯席位,创造历史。”
我并未在意,直到那个周末。
现实世界中,为罗马效力的迪巴拉,在对阵国际米兰的比赛中,上演了职业生涯最闪耀的帽子戏法,一脚禁区外的落叶球,一次精妙绝伦的挑射,一记冷静的点球,社交媒体被“迪巴拉爆发”刷屏,解说员嘶吼着:“悬念终结了!冠军属于罗马!”
我后背升起一丝凉意。
几小时后,我漫无目的地切换频道,体育新闻播报:“世界杯欧洲区预选赛,乌克兰队客场绝杀,提前一轮小组出线,锁定晋级名额!” 屏幕下方的标题触目惊心:“乌克兰提前终结悬念”。
冰冷的巧合?我手指颤抖,点开自己那封邮件,三个关键词像三枚烧红的钉子:
迪巴拉爆发。 乌克兰提前终结悬念。 曼联。
前两项已成现实。…“曼联”呢?
恐慌攫住了我,我的游戏存档里,“曼联”正因迪巴拉的神勇和一波连胜高歌猛进,但我知道,现实中的曼联呢?风雨飘摇,战术混沌,更衣室流言四起,下一场就是对阵死敌利物浦的双红会,所有人都预言那将是一场“悬念提前终结”的屠杀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驱动着我,我再次坐回电脑前,屏幕冷光映着我发烫的脸,我操纵游戏,做出了一个疯狂举动:我将游戏里状态火热的“迪巴拉”从曼联首发名单中拿掉,并故意在战术板上设置了混乱的阵型,派上所有久疏战阵的球员,我想“破坏”这个存档,破坏这个正在应验的“预言”。
鼠标点击“进入比赛”,虚拟的安菲尔德球场座无虚席,像素构成的利物浦球员如潮水般进攻,我的曼联溃不成军,上半场第23分钟,游戏解说弹出:“灾难!曼联门将低级失误,0-1!”
现实时间,周六下午三点,我同时用手机观看真实的双红会直播,老特拉福德,阴云密布,比赛第23分钟,曼联门将接回传球,停球失误,皮球缓缓滚入自家大门……0-1。
比分、时间、失误方式,与我的游戏存档一模一样。
我窒息了,游戏屏幕与直播画面在我眼中重叠、扭曲,虚拟的溃败正一丝不差地映射进现实,我手忙脚乱地暂停游戏,试图找到“退出比赛”或“读档”的按钮,就像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阻止这场跨越维度的灾难。

但一切都太迟了。

邮件里的三个关键词,两个已是旧闻,最后一个,正以最残酷的方式,在现实的绿茵场上演最终章,我所操控的,究竟是一个游戏,还是……现实本身的某种镜像?那封没有来源的邮件,是警告,是预言,还是我无意中启动的某个不可逆程序的指令?
我瘫在椅子上,耳畔是直播中曼联球迷绝望的叹息,眼前是游戏屏幕上定格的、刺眼的“0-1”,我知道,真正的“悬念”,或许早已在收到邮件的那一晚,就被提前终结了,而这场溃败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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